Citoyenne Juliette

我同您说过,当心可爱的政治家。

(法革AU番外)塔兰托的新娘(La Jeune Tarentine)

(又名:关于安德烈·舍尼埃的一切)
(一)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的向导一直平静地坐在公共马车上,行刑前被剪短的头发垂下,随马车颠簸的节奏轻柔而有规律地晃动着。
“别难过,”让·勃鲁维尔的手中还抱着一束雏菊,花朵同样优雅地垂下头,花是在巴黎城郊采的,血腥味尚且不那么浓重,“你活下来了。”
公白飞对他微笑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苍白、沉稳而瘦削。热安同样报以微笑,他轻轻朗诵起马莱伯的诗作。温和悦耳的声音伴着阳光洒落在卵石路上——巴黎已许久没有下雨了。
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打开了车门,欣喜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亲爱的朋友:
“你回来了。”
“公民古费拉克,”公白飞温柔而节制地拥抱他,“古费拉克。”
他看见古费拉克笑了,马莱伯的诗句在脑中回荡,而古费拉克的笑容令人安心。
(二)
公白飞没有向安灼拉亲自道谢,因为安灼拉拒绝见任何人。
肮脏,肮脏的交易。
安灼拉任凭自己的身体沉没在浴缸中——以马拉的方式,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溺死的尸体。他低低抽着气,用尽全力擦洗着手臂和胸口,苍白的皮肤上布满情欲的交错痕迹。
耻辱。
无畏的领袖把所有的控诉与泪水深藏在心中,他像个低贱的娼妇一样,用自己的贞洁和尊严——这是公平的,安灼拉。他告诉自己:这是公平的,他用肉体换来了一条生命,他朋友的生命。
格朗泰尔想要羞辱他,他知道这个。于是他只裹上了一件对方的外套,咬住嘴唇,他被抱进车厢里,这辆车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看见房顶上一丝朦胧的光,大概是一缕星光,他想起了诗人的话——
“也许诸神从未离开过呢?”
(三)
终于,那是在安托万区——当然现在不叫这个名字,某条街道上,脸上稍微有了血色的安灼拉——身边站着弗以伊——走到了一家商店的橱窗边。
穷鬼们在经过珠宝店时,严肃地把眼睛低垂下来。但是那些优雅的画,那些肤若凝脂的布歇的美人儿,那些斑驳着的光影,总吸引所有人去享受这份革命期间少见的宁静。
大卫的古典主义发展得如火如荼,民众们很少能看见那些象征着王朝余晖的画片,在这家商店里,将要被处理的画像堆放在一起,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土。
“领袖,过来看看。”
拨开那些画中女子的花边裙摆,安灼拉终于看见了,那不是玫瑰花,没有绸带。那副画静静地躺在角落,画中站立着哈德良,罗马的君王目送他的船只经过尼罗河,表情凝重而沉肃。河水卷起波涛,细碎的水光飞溅开来。
右下角标着一个大写的字母,大概是画家的名字,看得安灼拉皱起了眉头。
(四)
公白飞知道自己叩响了塔纳托斯的门扉。
事发突然,在浓黑的夜晚,公社和国民公会交上了火,他听见安灼拉的声音,领袖的声音,冷静中带上了一丝狂乱。他听见枪炮的声音,巴阿雷在捣着枪管。
安德烈·舍尼埃。
热安蹲在墙角,掏出几张泛黄的纸,珍而重之地将它们展平,接着他念诵着拉辛的诗句,沉稳地端起了枪。
他们是圣拉撒路监狱的女囚徒。
(五)
“古费拉克,古费拉克!”
在硝烟中,他看不见古费拉克。
(六)
公白飞在扶起伤兵时倒下了。
他没有看见古费拉克,但他看见了巴黎最后的夜空。
(七)
那是第二天,公白飞回到他们中间的第二天。那天晚上,诗人严肃地把那颗名为安提诺斯的星星画在稿纸上。若李刚从医学院回来,开始对着一柄勺子查看自己的舌苔。温热的空气洋溢在四周。巴黎的夜空下坐着巴黎的青年。
古费拉克冲他笑了,把桃金娘别在他衬衫的口袋上:“我从热安那里讨来的,天哪,他对着我朗诵了一晚上的牧歌。”
古费拉克扶着他,他们悄悄地走到安灼拉的房门口,把桃金娘的花朵从门缝塞了进去。
一片寂静,只是从房间里传出半张纸,笔迹潦草,显然是刚刚写就:
“LA JEUNE TARENTINE.”
“我以为他不读君主立宪派的诗歌。”古费拉克有些惊讶,“这我倒真没想到。”
“不过,谁知道呢?”公白飞抱紧他的朋友,他们拥抱着,在巴黎的夜空下。古费拉克的笑容有些模糊,但公白飞知道,他在微笑。
(八)
古费拉克的笑容令人安心。
(注:各种隐喻,但是没有注释。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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