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oyenne Juliette

我同您说过,当心可爱的政治家。

【无授权翻译】缪斯(The Muse)

缪斯(The Muse)
作者:Pearlescent-Night
原文链接:https://m.fanfiction.net/s/6827635/1/The-Muse
分级:T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忧思绵绵,甜美温和,有时又带点阴郁和悲凄。他的鬈发拨弄着前额,天使般的微笑,柔顺低垂的双眼。当他演奏钢琴时,他的双手像对待爱侣那样抚摸琴键,使美景与新的音调渐渐成形。他描绘的世界,被镶边面纱与变化无常的叹息包裹着。
但弗朗茨与他不同。他是个浪子,拥有带着妒意的笑容以及有光泽的头发,而且他喜欢试验和雕饰。他热爱新生事物,还有冲动盲目的热情,他的音乐饱含惊愕与令人抓狂的难关。他独一无二,这位声名远扬的钢琴家,这位魔法师。
因此弗朗茨拥有了所有人的心,除了弗里德里克的。
对他最大的犒赏,就是让他得以了解弗里德里克。
他们在一起创作并讨论乐曲,在巴黎沙龙这个狭窄的世界里,也算是音乐上的竞争对手。评论家们总是拿李斯特的炫技手法与肖邦那种精致,近乎于脆弱的温存相比较。而弗朗茨从未真正理解这瘦削得好似幽灵的人儿,有人叫他弗雷迪(Freddy),还有人管他叫小肖邦(Chopinetto)——这令弗朗茨很是苦恼,虽然他总是恣意地流连在女人中间,有时甚至是男人。好吧,弗里德里克有了一个新朋友,或是情人,或者管她现在是什么。(据说在弗里德里克弹琴时,她就躺在钢琴下,沉浸于乐声中。她很是疯狂,但确实才华横溢。)那这将是多么有趣的一对啊——她,乔治桑,狂热的,抽雪茄的作家,以及小肖邦,寡言而偏女性化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看上去简直是长姐带着幼小的弟弟。有时弗朗茨会怀疑他的选择是否明智,是他把她介绍给了那位钢琴家。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念头,他心想,弗里德里克觉得自己就像个姑娘时该是多么了不得的时刻。但有些时候,弗朗茨觉得,他介绍了她,是因为某种细微的阴影,或是印象,深藏于他的脑海之中。
那位乔治,或是奥罗尔,正亲吻着亲爱的钢琴家的脸颊,兴许光是想象他正在与人共度良宵都会使弗朗茨感到不适。有些传闻说弗里德里克出奇的冷淡,对待女士总是冷冰冰的,也许——是因为他娇柔的女性气质——谁知道呢?有时在午夜时分,当弗朗茨独坐在钢琴旁时,他思索着——带着深思熟虑的朦胧暧昧——他的好朋友奥罗尔,可能就是迷上了他的美丽,他的娇弱,近乎于天使。
弗朗茨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自持,因为他永远不想接近他那位满脑子柏拉图思想的女作家。但他有时和弗里德里克的接触——亲切的握手与离别时的拥抱——只会让他想索取更多。
如今,德·安坦伯爵夫人,为了提升自己的形象,邀请了巴黎沙龙中某些前卫的艺术家与思想家来到她的乡间别墅。多幸运,她邀请了弗里德里克和奥罗尔,画家德拉克洛瓦,诗人缪塞,以及弗朗茨自己,献上自己最新的艺术杰作以取悦她。
一个晚上,在与公爵夫人和其他宾客共进晚餐之后,餐盘刚刚收拾好,弗里德里克就悄悄离开了。公爵夫人咯咯叫出了声,但是弗朗茨用一件童年时代的可笑轶事取悦了她,客人们哄堂大笑。
你不能责怪这可怜人,弗朗茨心想。但很快就到了就寝的时间,伯爵夫人自己要和德拉克洛瓦出去散心,而缪塞要赶去他的下一场讽刺剧的现场。这时,弗朗茨拥有了一个可以随心所欲任他支配的夜晚。
他走过长长的门廊,满怀心事,直到他听见了从锁着的门背后传出的音乐声。听起来就像是夜晚本身的一部分,就像有人撷下明月,将其化为了一段乐声。
那是肖邦的房间。
再一次,音乐唤醒了弗朗茨。他知道弗里德里克喜爱柔美的和声,半音音阶的轻触与渐弱的协奏,蛛丝般轻盈的织体与歌唱性的旋律。他正弹奏的夜曲轻柔而雅致,弗朗茨暗暗猜想他是否某日会将这首曲子演奏出来。他为什么不呢?如若他的曲子被伟大的李斯特所弹奏,所有的钢琴家都会为此疯狂的。
出乎弗朗茨的意料,门半掩着,因此,作为一名情感经历丰富的欢场专家,他悄悄地踏足其间。他看见了一片黑暗。以及,一台大钢琴的轮廓,被一支蜡烛发出的微光所照亮。蜡烛也将亮光投在了他身上——脸颊,双手。弗里德里克的侧脸笼罩在阴影之中,他闭上双眼,沉浸于音乐的韵律之中。
而他的衬衫,相当诱人,已经被解开了。社交场合时束缚的蕾丝领巾,白手套——被漫不经心地丢开。他面前垂下了一缕鬈发。
我得叫德拉克洛瓦什么时候给他画幅像,就在此地,就在此时。
弗朗茨深吸了一口气,不慎把烟盒掉在了地上。
咔的一声,音乐戛然而止,弗里德里克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是谁?”他喊道。“怎么了?”
“哦,天哪!是我,弗朗茨。我刚刚看见了老鼠,肥嘟嘟的一小团——居然也在伯爵夫人的房子里出现!我试着追它,一不小心把烟盒掉在了地上。啊,我希望我没有打扰——”
“啊,没事的。刚才,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但我只看见了你,李斯特先生。”
弗朗茨推开了门,随后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现在他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即使弗里德里克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好吧,有那么一瞬,这令人迷茫又慌乱。
“你刚刚弹奏的,是你新写的曲子吗?”
有一抹什么东西从弗里德里克的眼中飞快地掠过。“是的。它是一首未完成的夜曲。我想,但愿如此。”他把手从钢琴上移开。
“它已经很动人了。”接着弗朗茨就希望他刚才没有这么说。不过当他继续时,他站得更近,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实际上,我想过某天在公众面前演奏你的作品,弗雷迪。这将使我不胜荣幸,也就是说,只要你满意我为你效劳。”接着,弗朗茨露出自己迷人的微笑,向前一直走到了他朋友的身边。
弗里德里克缓缓地点了点头,沉思着。随后他说,至少如此,“哦,我也倍感荣幸。”
“是的,应该是一个沙龙,一个小巧玲珑的地方正与你的音乐相匹配。数位女士与她们的先生们,都来自上流社会。我也可以弹一些新曲子。也许甚至是你的夜曲。”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是来自一位伟大友人的请求。弗里德里克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最后补了一句,“我——我十分荣幸,弗朗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I don't know what to say)。”
“说‘谢谢’。”
“我会的。但——我该怎么解释呢?它还只是首未完成的夜曲。”
“那就写完它。”
弗朗茨弯下腰审视着手稿。他离弗里德里克的肩头只有数寸远,而他的长发已经与之轻擦。
“其实,我写不完。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构想,有了起始的草稿。我反复弹奏开始的段落然后……它们消失无踪。如果在我的脑中原本有一个声音,有一位缪斯,它早已陷入沉寂。”
“那么,也许,你只要把她唤醒。”
“缪斯?”
“对,缪斯女神,构思,诗篇,或者其他什么能让你继续的东西,大概吧。”
弗里德里克转过头去想了一会儿,然后直视着弗朗茨的眼睛。某种渴求显露在他的目光中,这个令人着迷的男人。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能开口。弗朗茨看着他的眼睛,一只手搁在钢琴上,不再试探,而是单刀直入。随后弗朗茨移开了目光,把视线投回音乐上。
“但还得说一遍,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想法。如果你不愿意,也不必强求。没有必要把那位缪斯逼出来。”
“这不是问题所在。”
哦?弗朗茨一边思考,一边倚在钢琴上。那双深沉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他。
“我对演出的事情没有异议,弗朗茨。说实话,不论如何你都远比我做得好。”弗里德里克停顿了一下。“但有时候我会这么想,或许,你还存有别的心思……”
接着弗朗茨就抬起了手,慢慢抚摸着作曲家的脸颊。
弗里德里克怔了一会儿,目瞪口呆。他低声地自言自语,就仿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弗朗茨的手向下移了些,他伸出手指碰触对方的面颊,一直端详着他,唇边掠过一抹笑意。他停在了发间,在精致的额角边。
然后他把手伸向弗里德里克的手。他那长而瘦的,伟大绝伦的手,覆在弗里德里克更纤小的手上。他依旧轻抚着,引导那些手指卧到钢琴上,透过它们,他能感受到指底的纯色象牙质地。
“弗朗茨,”他说道。
“像这样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
当弗里德里克开始弹奏时,弗朗茨笑了,再一次描绘那段萦绕心头的旋律。他的手,尽管纤细娇小,却能在琴键上跨开极大的度数,弹出伴奏的起始段落。
“你觉得这样能行吗?”弗里德里克呢喃道。
“为什么不试试?这儿要再有点方向。你可以探索出一种新的主题,夜曲,或者其他类似的什么,”弗朗茨又把手贴在了弗里德里克的手上。
“我真的不知道。”
“你会找到的,你总是能循着自己音乐的曲调,像个诗人。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去找到那些适合的词句。”
“而你要做的,”弗里德里克一边谱曲一边说道,漫游流淌的和声逐渐形成了具体的架构,“则是抓住音乐,再让它乘上翅膀。”
弗里德里克闭上了眼睛。他们四唇相接,弗朗茨的发丝扫过他的肩头,显得温情而又熟悉。弗朗茨没有激动到眩晕,从来没有。他只是倾听此时的旋律,在他们之间温柔吐息的旋律。
“是的,翅膀。”他们嘴唇分开时,弗里德里克低语道。当弗朗茨抱住他的时候,他的嘴唇很是温暖,他的舌头也轻柔灵巧。他自己并不是一个不擅接吻的人,也不会缺乏经验。当弗朗茨想着这些的时候,他正一路抚摸着对方的肩头,胸口,纤瘦的腰。当弗里德里克在亲吻间隙说话时,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很是诱人。“总是如此——你会更容易——找到你的缪斯女神,弗朗茨……”
“并不总是这样。”
“只要你发出召唤,她就会前来,所有的姑娘都会前来。”
“不,”弗朗茨摸到了他朋友的腰带,将手滑进了薄衬衫下。“我为此长时间辛苦工作。想想那些音乐会,还有那些练习!你很快就会忘记缪斯的,她不比音乐会的票价值钱。”
但弗里德里克也开始回应他,他的手伸进弗朗茨的发间,抚摸着他衬衫的领子。弗里德里克轻轻呻吟了一声,但这兴许只是他的呼吸加快了——他不会这么鲁莽,他的健康问题有时令弗朗茨担忧。但现在他急促的喘息更像是在挑逗引诱弗朗茨。使他亲吻得更深入,更热烈。
弗里德里克颤抖着用双臂把身子撑在钢琴上。但他现在已经沦陷于温存之中,他依旧如此羞涩。弗朗茨又一次攥住了弗里德里克的手,然后把个子更娇小的那人缓缓按在了键盘上,直到对方的背部几乎碰到了——
当!
琴键轰鸣,弗里德里克立即颤抖起来。他拂开友人的手,转过身去。
弗朗茨站直了身子,喘息未定。他伸手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衬衫。
他们再次望向彼此,沉默不语。然后弗朗茨开口了。
“好吧,我想这就够了。你还有曲子要写,看来进展不错,我不会再打扰你。”
弗里德里克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是的,我有曲子要写。”
“在写完之前,列一些主题材料出来,”弗朗茨继续说道,但他感到口中的言语干涩乏味。“我知道你非常善于精雕细琢,因此这不成问题。”
“是的,当然如此,当然。我马上就动手。”烛火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投到黑色的琴身上。接着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都忽然意识到了彼此究竟都有多蠢。一切结束后,弗朗茨跨步走到门边,在此之前,他最后一次回头张望。
“弗里德里克?”他唤道。
“怎么了?”
“当你找到你的缪斯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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