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oyenne Juliette

我同您说过,当心可爱的政治家。

【授权翻译】悸动(Pulsations)

翻译:(E-C)
悸动(Pulsations)
作者:FievreAlgide
分级:T(Teen And Up Audiences)
原文链接: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734902

简介:
我总是想写关于罗伯斯比尔和圣茹斯特谈论“往生”的文章——特别是在床上谈论(咳),现在我终于写完了。:D

正文:
天空泛着灰色,空气中雨水的气味依旧新鲜、潮湿而浓重。在这个午后,这里刚刚下过雨,树叶互映着清亮的新绿。
圣茹斯特满心欢喜地注意到,罗伯斯比尔的眼睛似乎也映出了同样的碧绿色。
这两人避开了平日回家的道路,他们选择走一条更长的小路。沿着塞纳河岸行走,他们低声地谈论着今天下午国民公会的会议。过了一会,他们忽然陷入了沉默,注视着周围似是而非的所谓“城市中的自然风光”。罗伯斯比尔看着往来不息的四轮马车,它们负责把资产者乘客安稳地带回家。他看着覆盖了半个车胎的泥土,污泥溅上了马蹄,除此之外,工人的靴子也被泥巴覆盖了不少。
起初,罗伯斯比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是在形单影只地行走,他转过头,发现圣茹斯特在他身后驻足。他看见年轻人静默而心事重重地站在塞纳河岸的另一边,罗伯斯比尔走向对方。
“原谅我,”他说,一边尴尬地笑了笑:“但你得告诉我你停下来了,否则我完全注意不到。这种事情经常在我身上发生,夏洛特就经常因为我的这个坏习惯数落我,你肯定不想听她絮叨。”
圣茹斯特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微笑,显然,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没关系。”他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想……”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皱起眉头。罗伯斯比尔对此感到不解:
“你还好吗?”
“我有点累了。”年轻人回答。
“你得回家小睡一会。”
“我讨厌睡觉。”
这句话被如此自然流畅地说了出来,如同温柔的低语——即使它更像某种隐秘的暗示。罗伯斯比尔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用某个自己深思熟虑过的答案作为回答。
“有那么多事情要干,休息的时间却又太少。”罗伯斯比尔简单地加了一句:“你为什么讨厌睡觉?”
圣茹斯特凝视着塞纳河平静宁缓的水流,河水似乎被午后的细雨扰乱了些许。
“孤独。”在解释自己意味不明的回答之前,圣茹斯特长叹一声:“我们同时入梦,却在梦中孤寂万分,我们孤身一人,我们的思想开始变得冥顽不化,一如我们在与自身为敌。这难道就是人感到孤独的原因?”
“我就这样在世上落得孑然一身。”罗伯斯比尔对他耳语道:“除了我自己,再没有兄弟、邻里、朋友,再没有任何人际往来……我原本还是爱人类的。只要他们人性未泯,就不会回避我的这份感情。如今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与我形同路人,成了陌生人,成为对我没有意义的人。可是我,与他们和这一切脱离了关系的我,又成了怎样的人呢?”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朋友,在罗伯斯比尔的引述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笑了:“让-雅克。”他很快就猜到了出处:“漫步之一。”
(译者注:引述出自卢梭著作《孤独漫步者的遐想(Les Rêveries du promeneur solitaire)》)
罗伯斯比尔也笑了,低下头羞赧地注视着他的双手,怀念着他背诵所有他所喜爱的卢梭文章的那段时光:“我也难以忍受孤独。”罗伯斯比尔解释道:“即使我有大把的时间去抑制这种情感,它依旧使我恐惧。”
圣茹斯特看着他:“你已经不再孤独了,”他轻声说,唇边露出一抹抚慰的隐约笑意:“你没有感受到你得到的关注吗?”
“我拒绝成为焦点。”年长者说,口气坚定,略带着冷淡——用着忽然能令他的朋友迷惑其中的语调:“除此之外,世界上所有的关注感也无法填补孤独所带来的空洞。它一旦侵入你,就再也不会离去。”
又一次沉默,两个人都无话可说,只得盯着塞纳河。
圣茹斯特眨眨眼,好像他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似的,或者他仅仅是有了什么可怕的想法。
“有时,我害怕他们的说法是对的,死亡宛如长眠。”
罗伯斯比尔为这种想法感到担忧,他忽然看向他的朋友,眼中满是坚决,迫使对方直视着他:“别这么说。”
“为什么?”
“你可以继续相信死亡,因为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们不可能了解死亡。我愿意幻想它是纯真而平静的,当我们离世的时候,没有邪恶潜藏在某个角落等待我们。”
尽管这很难以理喻,圣茹斯特依旧以带着困窘与柔情的笑容回应。透过罗伯斯比尔刚才严肃的语气,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安慰好对方。他饱含宠溺意味地注视了自己的朋友一会儿,之后,罗伯斯比尔直勾勾地盯着塞纳河水,圣茹斯特走到他身边:“我觉得我们最好回家。”他说:“我担心我们头顶的沉重云块会再次倾泻出雨水。”
突然,罗伯斯比尔的手拉住了圣茹斯特的袖口,想要唤起他朋友的注意。圣茹斯特感到罗伯斯比尔的手指在布料的遮盖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看着对方。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罗伯斯比尔有些难以启齿地小声问道,他的绿眼睛里充满了急切渴求。
圣茹斯特点了点头,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的嘴唇在经过圣茹斯特的公寓大门时就触到了一起,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年轻人漫不经心地将自己湿透的帽子甩到桌边的椅子上,而罗伯斯比尔也这么做了。在他们回合众国厅(Hôtel des États-Unis)的路上,一场暴雨出其不意地在加永街(Gaillon Street)降临——与圣茹斯特所预料的如出一辙,他们都被雨淋得透湿——罗伯斯比尔的情况要好些——而现在肢体的相互碰触击败了理性的思考。
手与手紧张不安地解开层层衣衫,解开每一处纽扣,剥下沉重湿凉的衣物。他们几乎是一同脱掉的双排扣长礼服,把它们丢在地板上。罗伯斯比尔想去把衣服拾起来搭上椅背,但正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圣茹斯特阻止了他,抓住他的手臂推到墙上。圣茹斯特笑了笑,接着再次送上了双唇。他感受到了对方胸腔中燃起的温存渴望,手指滑过衬衫边,扯开了领巾结。年长者用手紧搂住朋友的腰,体会着皮肤上紧实的湿润感。
同样,罗伯斯比尔把他的朋友按上另一面墙。圣茹斯特呻吟了一声,抱住对方的双肩。而年长者已经挣开怀抱,他连连后退,表示要让年轻人稍等片刻。他捡起外衣,把它们整齐地叠在桌边的两把椅子上,如他所愿。圣茹斯特无声地笑了起来,带着点惊异。罗伯斯比尔解开了领巾,把它搁在桌子上,旁边放着假发——真幸运,它还是干的。
万事俱备,此时他回头看向圣茹斯特,对方依然微笑着,耐心等待着他。他们紧紧拥抱,相互亲吻。圣茹斯特的右臂紧拥着长者的肩头,同时另一只手的指尖穿过对方依旧紧束的乱发。
最终,圣茹斯特松开了怀抱,他们脱光身上仅存的衣服,倒在被弄湿的床罩上,伴随着倦意与激情。他们并排躺着,像以往许多次做过的那样,在床上翻云覆雨(moving over)。他们很少像今天那样了解彼此。
屋外雨势汹汹,雨点敲击着窗户,敲击着墙面。惊雷在远方隆隆作响。溽湿感正在消失,但它依旧残存在两人之间。他们彼此肢体交缠,雨水的潮湿让位给了汗水的黏湿滑腻。圣茹斯特压到他朋友的身上,亲吻他的脖颈,用双唇探索着对方的躯体。罗伯斯比尔轻抚友人的头发与左脸,他的指尖逗留在圣茹斯特的耳边徘徊不去,他碰到了有着金属冰冷质感的耳环。
罗伯斯比尔绷紧身体,不住地颤抖,而年轻人的发梢轻柔爱抚着他的腹部。
罗伯斯比尔起身,拉起床罩盖在身上以温暖彼此。某一瞬间,他迷失在了身下年轻人诱人的深棕色双眼中。某一瞬间,圣茹斯特对他微笑,用右手背拂开罗伯斯比尔脸上的头发。罗伯斯比尔依次吻过对方的左右面颊,动作有礼而温情脉脉,然后在他左耳边呢喃道:
“我爱你(Je t'aime)。”
圣茹斯特回吻了对方的右脸,答道:
“我也爱你(Je t'aime aussi)。”
罗伯斯比尔从对方的胸口下移,亲吻啃咬着他的腰侧。圣茹斯特喘着气,发出窒息般的笑声,紧拥住他的朋友的双肩。年长者微笑着躺在他的左胸上,停留在此。
一动不动地过了一会儿,圣茹斯特开始疑惑了,“怎么?”
罗伯斯比尔的答案是一个古怪的问题。
“你觉得灵魂能感受到某种痛苦吗?”
起初,圣茹斯特有些不解,但他并没有因为这种他自己并未透彻研究的问题过于迷茫。如果是几年前,他也许会调笑着回答,毕竟他不是能在这种问题上发言的思想家。但现在不行,尤其对于马克西米利安不行,对方似乎很在意这些事——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他开口说道。
“我想——也希望——他们没有,”圣茹斯特回答,这与信仰密不可分。但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疑惑笼罩了他的内心,“尽管这取决于痛苦的种类,以及灵魂的情况。你是说精神上的痛苦吗?生前还是死后?”
罗伯斯比尔无视新的疑问,补充了他最初问的问题,“你觉得灵魂会因为得知人的悲惨而痛苦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年轻人想,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这个,“谁的灵魂?”圣茹斯特有些挫败地低语道,“我猜富人和贵族的灵魂会哭泣。”
罗伯斯比尔微微露出笑意。他并不希望得到这个回答,“你觉得社会阶层的不同也能从灵魂中反映吗?”他问,感到好笑。
“我不知道,马克西姆。我想我们不能为灵魂的不平等立法,”圣茹斯特发出一声叹息,退出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游戏。这古怪的争执对于启发他实现罗伯斯比尔的目标毫无益处,“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你的心跳得很快。”
圣茹斯特将这归结于罗伯斯比尔的固执,他为了无关紧要的事物走神,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吐露心声。但他并未固执己见。他必须承认他被他朋友刚刚低语的话触动了。
“你在听我的心跳吗?”年轻人问,一抹明亮灿烂的微笑顷刻间出现在他唇边。
“对,”罗伯斯比尔只是回答,“我喜欢听心跳声。”
这种状况也有些诡异,但圣茹斯特没有多问。他轻抚着年长者的头发时,记忆涌进了罗伯斯比尔的脑中。
另一个雨天的气息……
他看见一个非常年幼的男孩,坐在黑暗角落的一张长椅上。一个女孩,比他年轻一岁,扯着男孩的衣袖,红褐色的鬈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个女人,他们的姑母,正在看顾他们。其中一个正在给一个熟睡的男孩摇着摇篮,另一个正在用手指梳理着头发,那是另一个女孩的头发,她还在蹒跚学步。
一个老妇人的哭声忽然传到罗伯斯比尔耳畔。他闭上了他的双眼。
一扇门后,走廊的一侧,男孩能看见一个神甫正在对一个始终保持缄默的男人说话,男人只是点头,把头埋低,手臂叉在胸前,随着深深的叹息时刻颤抖着。
长椅的不远处,离男孩很近的地方,一个更年长的女人留了一道半开的门,她依然在哭泣,走出房间把长椅上的年轻女孩抱在怀中,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和其他的孩子们。
只是一时疏忽,年长的孩子就已经逃离了身边大人监视的目光。
他冲进母亲躺着的房间,扑进她的怀抱,想要把她摇醒。她却没有醒来。这妇人苍白得可怕,纹丝不动,但这并没有阻止男孩,没有阻止他一如既往地拥抱她。
在他的祖母把他带离母亲的最后一个拥抱时,年幼的男孩注意到了,在她的胸中,已没有心脏在跳动。
“马克西米利安?”
罗伯斯比尔眨了眨眼。这不是他祖母的声音,不是从很久之前的过去传来的斥责,不是随后与他为对于这件事的过分敏感的哭泣。
他所倾听的心脏此刻依然在跳动,就像丧母之后,他曾经听过的(很少如此)所有心跳一样。

全文终

作者原注:
The dialogue on sleep was written over one month ago – more precisely, back when my modem was broken and I was conveniently feeling very alone, a bit like I’m feeling now. Hence, why I re-used the dialogue. Originally, it was used in a different – but typical – scene where Saint-Just and Robespierre were working late in the former’s apartment. I decided to put it in this fic instead, because I had planned nothing in particular for them to discuss while looking at the Seine.
This story is set in summer 1793, probably June or July, when there are many rainy and stormy days. It would be pointlessly sadistic to set it in summer 1794, hence why it will be 1793, though there’s no actual chronological elements to spot the precise context.
Forgive the romantic, byron-esque weather fitting so well the emotions. The only reason why I decided it would be a rainy and stormy day was because, well, when I started writing it (or rather when I was searching for something to write) it was a rainy and stormy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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