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oyenne Juliette

我同您说过,当心可爱的政治家。

咏叹调(An Aria)

咏叹调

(烛火被吹熄了。
“准备好了吗?”他听见耳边有细细的、低声而带着笑意的询问,不由得稍稍低下头,柔和不清地呢喃几声。他眼中只有微弱的月光、圣洁的象牙琴键,他垂下眼,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

烛火第二次被吹熄。
他们静静地坐在客厅的长椅上,幽灵似的琴身一半浸没在牛乳似的月光中,一半被沉寂的黑暗所撕咬吞噬。他听见旋律——甜美又阴郁,柔缓低沉,他想那大概是一段大提琴曲。一段提琴的低唱流淌在他们中间。
“不得不说,今晚您演奏的时候,您和黑白键交融在一起。大概您本身已经成了月光下的那台钢琴。”
他听着耳边的赞美。真奇怪,他想,他本以为在这种时刻他应该听见恍惚的莫扎特的琴声。
“我以为您把我带到这儿来,只是想听我弹琴,”他的手搭在膝上,弗里德里克,这位波兰作曲家开口说道,“我们原本坐在暖意融融的沙龙里,在壁炉的火舌前弹奏乐曲,而在这里,又要听些什么呢?”
“的确,我在半小时前,还只是想听听琴声。”
“您总是令人坐立不安。”弗里德里克轻声评论道。
“也许吧,您在钢琴上有更出众的天赋,不过恕我直言——”弗朗茨打量着身边的年轻人——尽管比他大上一岁——目光停留在整齐优雅的黑色正装、领巾与手套上,“您最优美的旋律,以钢琴曲的形式表现出来是远远不够的。”
弗里德里克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想要开口辩驳,又庄重地抿紧了嘴唇。一位即将晕眩的玛格丽特,弗朗茨这么想着,他将来一定要用双簧管的吟咏代表葛丽卿,纯洁又可怜的姑娘。
“而应是咏叹调。”
弗里德里克挑挑眉,但弗朗茨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像对待三角钢琴一样将手指平稳优美地搁在弗里德里克的肩头,接着他抓住弗里德里克的双肩,给了他一个爱侣般的亲吻。他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颤抖,一种不连贯的瑟缩与轻颤,他准确地捕捉到对方压在喉底的抗拒,于是草草结束了这个吻。而弗里德里克喘息着,一只手撑着长椅的扶手,半倚在椅侧,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您知道,姑娘们有时会给音乐增添灵感,或是其他新奇的东西,她们每一位都有不同的音韵。”
回应他的是弗里德里克的缄默。
“因此,我必须承认您是我见过最美妙的……之一,”弗朗茨伸手想去揽波兰钢琴家的腰,“请为我唱一支咏叹调。”
“可正如您说的,现在我只是一台钢琴。”弗里德里克的声音放得低而柔,带着温柔的嘲讽。
弗朗茨却微笑了:
“那想必您会愿意今晚让我在琴键上演奏的。”
弗里德里克的脸色有些苍白,又笼罩着红晕,他清楚弗朗茨一般怎样对待自己心爱的钢琴。对方的演奏热烈、奔放、令人无法自拔,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那样的激情、重击与灵魂的巨响。
弗朗茨把长椅上的弗里德里克引到钢琴前,他试探性地开始勾勒对方过分病弱纤细的身体线条。他是一个猎手,然而更是音乐家,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肆意地表演锋锐的断奏,华章之前总需要序曲。
就像现在,他有条不紊地一层层解开弗里德里克的衣物,对方的衣着相当细致整洁,纽扣一个个扣得很仔细——肺病的缘故。渐渐地,他的动作放纵起来,当他解开弗里德里克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时,弗里德里克忽然伸出手,拽开了他的外套,随后与其说是急切,不如说是孤注一掷地扯下他的领巾,由于惶恐与兴奋,或是夜晚的凉风,又呛出了一串轻咳。
他知道自己可以开始正式演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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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孤独的狗Citoyenne Juliette 转载了此文字
    感叹一下,真是一言不合就开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