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oyenne Juliette

我同您说过,当心可爱的政治家。

温爱(abandon)

“瞧,春天到了。”
他含糊地应了几声,忧郁不安地伸手挡住双眼。招人厌的、充满生命力的阳光在狭小的房间里冲撞着四壁,在那台幽灵似的钢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此刻,阳光显得奢侈又浮华。
如果弗朗茨没有出言提醒,也许他意识不到现在是春天。因为窗外毕竟没有灰胸脯的鸟雀歪头啄着新枝的嫩芽,街上也没有响起三连音般的清脆铃声,春阳是适宜由天鹅绒映衬的闪光,在一些短暂的融暖的日子里,春日依然舒适。
弗里德里克没有动,半边身子埋在被单和被扯开的毯子里,未着寸缕,弗朗茨的指尖抚摸过他肩头苍白的皮肤,游戏般地一路滑下,在脊椎处弹起了自己的曲子。
“这是你的,”对方在他耳后呢喃低语,“你昨晚的那首夜曲,倦怠,优雅,难得一见的娇媚。”
弗里德里克把头深深埋进被褥里,很久之后,才极为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听见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头发要梳理整齐,领巾要小心地系起,袖口要整饬妥帖。弗里德里克翻过身,眼中满是迷茫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弗朗茨穿衣。
过了一会,他听见水波微漾般的几声颤音。
他的普莱耶尔钢琴不适合表现某些风格绮丽奔放的曲目——除却他昨晚和弗朗茨在琴边充斥着喁喁私语与温存的某种四手联弹,这他是清楚的,但现在,自己偏爱激情与泪水的情人正在这台钢琴前演奏,弹的是一首他未曾听闻的琴曲。
左手的和弦,热情绚丽而充满侵略性,右手旖旎缠绵,时而在左手旋律的进攻下啜泣,时而微不可闻,时而犹如情人的呢喃细语,尾音复又勾起半分慵懒与媚态。
连夜匆匆完成的几页曲谱放在弗里德里克枕边,弗朗茨正准备伸手去取来修改。
“谱面出人意料的干净,”弗里德里克瞥了几眼,“为什么不添些别的?”
“这首曲子不需要别的表情术语,只用一个法语词就能概括一切。”
他倚在床头,诧异地看向琴前的弗朗茨。
“弗里德里克,温爱(abandon)。”

【注:abandon(温爱),法语词音乐术语,委身于所爱之人而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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