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oyenne Juliette

我同您说过,当心可爱的政治家。

葬礼进行曲(李肖/萨莫/帕李/承认有瓦格纳出没)

他闻起来像是阳光、琴弓上残余的松脂和波兰蜂蜜酒。

这是弗朗茨·李斯特在见到那道苍白的身影时所能想到的一切。不管怎么说,那绝对不是个一般意义上的——也就是优美鲜活的——年轻绅士,尽管面前的人儿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优雅微笑,惯于抚弄琴键的手还停留在领口,动作轻柔且并不忙乱地整理着衣领。

“我说——”

李斯特从未见过这样的弗里德里克·弗朗索瓦·肖邦。小报记者叽叽喳喳总是推搡成一团,在演奏间隙围成一圈编织的妇人们,那位挥舞着思想斧凿的女作家,那满满一杯炸裂酒杯的烈酒,他们和她们在折扇和堆叠的丝绸背后窃窃私语,用香水气味和眼睫的颤动交换思想:“波兰尸体”、“我们的小尸体”、“他会早丧”、“亲爱的,他活不长了”、“这可真不幸”,等等,等等。

他吻了他吗?在那场演奏会上,在1841年的音乐会上,在全巴黎的眼皮底下,他如此亲密地拥抱了他,怀里的弗里德里克出人意料的温顺服帖,在那双疲惫的眼里看不到一丝高傲与疏离,波兰钢琴家蜷缩得像只刚睁开眼就被雨浇得透湿的奶猫,他不再用温柔的变调发出难解的嘲讽了,他柔和又诱人。玛丽为此写了封信给他,希望她没有大动肝火:“那些黄蜂议论道:在肖邦先生的钢琴演奏会上,没有弹奏却依然坚持参与的李斯特先生,在肖邦濒临崩溃的时候——”崩溃,巴黎给予他们生命、名望与妙不可言的姑娘,最终又令他们窒息,崩溃。他要为之祈祷,感谢上帝,您的苦难结束了。

“日安,我的朋友。”

肖邦拥抱他时,浑身冰冷僵硬,面色苍白,指甲缝沾着新鲜的泥土,活像具刚从拉雪兹公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当然,他宁愿相信,他不是,“但我在您面前,这是哪?显然不是华沙,也不是巴黎,诺昂,乃至雷廷,这儿,甚至不是法国的某个地方。”他张望着说,“别盯着我的衣领,嗯,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的衣领瞧,很久以前便是如此。”

他闻起来好像阳光,不是巴黎的,是南法的阳光,像是在马赛的码头上,或是在西班牙,马略卡岛的灿烂阳光。

那阳光持续得多么短暂哪。

多年前的一晚,这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相当简单明了,就好像贝多芬拥抱过他,吻过他的额头,他又亲吻了冯·萨尔,如此这般。

尼可罗·帕格尼尼吻过他,他又吻了弗里德里克·肖邦。
如果说他从帕格尼尼那里学会了演奏技巧,他就从弗里德里克这儿学会了情感表达,钢琴诗人著名的散板,伟大而纯真,对于他来说犹如女人初次真正的爱抚。
那是在什么时候?是在1842年,在弗里德里克还对他,对希勒和胡梅尔充满天真茫然的好奇时,他就打定主意要从这波兰人身上得到些什么,又奉献些什么。他要用细碎的吻唤醒那深色双眼里的缱绻温柔,好似从一望无垠的,优雅而深沉的海洋里唤起泛起白沫的细浪——不过他更有可能成为女妖西拉,他腰间铁链拴着的猛犬咆哮着,在礁石上撞得粉碎,他俩一道。

“尼可罗。”

他耳边萦绕着反复的小提琴声,琴身吱吱嘎嘎不堪地作响,弗里德里克苍白的脸颊因为蜂蜜酒涨红了,他过分了,他不该让虚弱的肺病患者喝那么多酒,尽管他在对方身边耳语,告诉他这些都是波兰来的烈酒,这儿全都是波兰的气味。大厅里,有人提议骑兵们在跳舞时,要按照他们在华沙的方式旋转着碰响马刺,伴奏的不是弗里德里克,他正醉眼朦胧且一无所知,趴在钢琴上柔和不清地唉声叹气,几乎忘记了身边是个匈牙利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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